徐立凡：新分裂 紧缩派大战刺激派

徐卫

最近，受法国大选影响，欧美知识界又吵了起来。紧缩有用还是刺激有用，是主要的争吵内容。这是2008年以来没有发生过的现象。
2008年金融危机时，欧美政学两界基本都是刺激派，不管白猫黑猫，把经济刺激出血色来就是真理，奥巴马式社会主义、凯恩斯主义、货币供应学派，谁有用使谁的招。之后，欧洲债务危机从希腊发作，为了获得救援资金，欧洲债务国家被迫接受紧缩条款，勒紧裤带过日子。但是，勒到现在，人们突然发现，日子是比以前更苦了，但经济和还债仍没有太大起色。希腊刚刚缓了口气，西班牙、意大利甚至法国等国的问题又冒了出来。
左派色彩浓重、对欧盟不太感冒的奥朗德在法国大选中节节胜利，仿佛为一直心怀疑虑的欧美知识界提供了一位共主，他们开始站出来大声质疑欧洲过去几年的救市政策。
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、美国经济学家保罗·克鲁格曼计算后得出的结论是：“每1欧元的紧缩仅能让赤字减少约0.4欧元——即使从短期来看，难怪紧缩的国家正在盘旋着驶入灾难。”英国《金融时报》副主编马丁·沃尔夫计算后得出的结论是：“结构性紧缩力度越大，GDP下跌的幅度也越大。据估计，每1个百分点的结构性财政紧缩，就会让该国GDP自2008年水平降低1.5%。因此，希腊8个百分点的结构性财政紧缩，换来的是GDP下跌12%。”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、美国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说得更干脆：“从没有哪个大国的任何一种紧缩项目获得成功。我认为，欧洲正走向自取灭亡。”
尽管越来越多名声显赫的经济学家明确反对紧缩，甚至不惜“危言耸听”，但是，他们拥有一个强大的对手，就是德国总理默克尔。默克尔已经听到了这些声音，但是坚持认为财政整顿是欧洲协议必不可少的一部分，每个国家都必须整顿财政纪律，就像德国过去10年在国内进行的改革一样。她的这个立场，还将带到6月份召开的欧洲峰会上。恰好是在这个时候，欧洲紧缩派最强大的联盟——默克尔－萨科奇联盟因为法国大选即将解体。奥朗德已经明确无误地表明，他和社会党不打算在默－萨联盟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。
欧洲靠紧缩财政换取还债空间的既定救市路线，很可能在本周过后就事实上中止了。即使德国还想这么做下去，但在既有知识界的理论支持，又有紧缩导致的社会动荡压力下，很可能让其他国家选择废弃紧缩。
这种前景所产生的联动效应，可能要比想象的更大。首先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（IMF）的规则将直接受到冲击。作为国际金融的监管者和最后贷款人，IMF从来都是用较严苛的财政纪律要求为条件，才会拿出救助资金。如果欧洲多数国家不再紧缩，IMF还会施以援手吗？立场是否会松动？在IMF参股的国家，是否能容忍救援那些仍然大手大脚的欠债国家？其次，金融危机以来，德法在事实上成为欧洲的主宰者，甚至把英国挤到了一边，这种权力格局过去从未出现过。如果默克尔－萨科奇联盟解体，德法不再像过去几年这么亲密，欧洲秩序会出现多大变化？
这些未知因素，不仅影响政治、影响欧洲债务危机的解决方向，还将影响欧元的强弱。而且，对于中国也会产生直接和间接影响。一方面，欧盟是中国最大出口市场，解决欧洲债务危机的方向再次迷离，这个出口大市场出现波动的概率将大大增加，中国出口企业的风险可能升高；另一方面，刺激派重占上风以后，对国内在增长和防通胀之间的平衡政策也会产生微妙影响。
一个和过去不太一样的欧洲可能会出现。对此，有必要做好提前准备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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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晓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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权力的争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