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杂谈】酒宴

徐久长

文革结束，百业刚兴。我师范毕业就教于郑场中学，阳晋崖把她与县城隔开。阳晋崖上有一块白岩酷似骏马，传说，那白马三十年掉一次头，头朝县城就吃县城拉郑场，则郑场富，头朝郑场就吃郑场拉县城，则县城富。 来郑场中学这几年，可能是白马头朝县城吧，郑场很富裕。其实郑场人聪明能干，吃苦耐劳，很会做生意，周边大小几十个乡场，包括遵义贵阳重庆成都，到处进货出货摆摊设点做买卖。身上有钱，却很少有修房造屋买家具的，那时没电，文化娱乐就是街上几个川剧票友有时打打围鼓。文革中，酒肉难弄，现在好了，有卖的，于是划拳打码，大吃二喝，似乎成了郑场人生活中的头等大事，好象要把前几年的亏欠全吃回来。 郑场人豪爽好客，也尊师重教。本班几十个学生家长，每到杀年猪，非得轮流请我吃遍才肯放手，还要我叫上几个朋友。几年下来，其他本事不见长，酒量却长了不少。 郑场和遵义重镇新舟仅隔十来里路，两地居民沾亲带故，渊源长久，常来常往，一家有客，几家来陪，不从早上吃喝到午夜，不喝得全部趴下决不收兵。 这一年冬季学期将结束，新舟中学来我校联欢，教学交流、篮球赛后，立马酒宴招待。席间两校几十名教师，或携手叙旧，或相见恨晚，气氛融洽斯文。酒过三巡，菜品八味，酒兴渐高，招手抹脚，要拿指拇下酒（划拳），于是成双捉对的喊一懑无假，轮流当庄的叫杯杯见底……五金魁呀！四季财呀！一定喝呀……吃得脸红筋胀。平时冷冷清清的校园现在好不闹热。吃到天色已晚，兴趣还高。“搬进教室再战。”校长一声令下，教室里，七八张课桌拼成的一张长大桌子上，又重新摆上热腾腾的大鱼大肉，酒壶换成装满酒的搪瓷脸盆，分别放在四角，酒杯换成小碗，煤油灯高吊四周，呵呵，百鸡宴也不过这阵仗。 两校校长并排坐在长方形一端，主校校长发话“友谊赛正式开始！锁门！”客校校长回应“客随主便！”两校20来名教师分别落座两边，主客校教师各为一队南北开战。两校长是己方司令当仁不让，司令划令酒决定出兵先后，对方司令输拳，端起小碗一扬脖子一口闷下，小碗一翻，滴酒不洒，喊一声“令酒已喝，滴酒三杯！开战！”（意思是酒要喝尽，若剩一滴也罚酒三杯）派出大将，大将手指一敲桌面，“拳酒都有。”双方大将你来我往，三五回合，对方大将首先落马，端起小碗一饮而尽，仍然小碗一翻示众。对方派出的二将一拳将我方大将斩下，一指酒碗“神拳无改，喝。”“先酒后拳，没敲。”对方二将悔之不及“该敲该敲。”我方司令发话“对方二将罚酒一杯。”对方司令一楞，随即端起酒杯，指着二将说“酒场合无理取闹，没敲叫人喝酒违令，这杯我替你受罚，怪我酒令不清，双方以此为戒，大家照拳。”又一小碗下肚。 接下来的划拳有敲桌面的，也有不敲桌面的，拳后视其决定或喝或战。不一会，对方只剩司令出马了，说“我这司令反把关，你们是双杯哈。”我方司令毫不含糊“这轮没有了，我方已有输了的，你不可能人人见面，只有一将划输对方所有战将才算一将把关。”第一轮对方输了，一人喝一小碗。这样你来我往，几轮下来，对方输多胜少，加上敲酒罚酒，已有人打胡乱说，四盆酒三盆见底，我校后勤从墙角提来一塑料桶，重新一一添满脸盆，接着再战。 人说杀人三千，自损八百，双方都有当时就醉的，梭下桌子脚就地休息，要现场直播的墙角有桶，不把一方全部放倒，场合不散，硬是喝不下，写个大大的降字给对方也行。又有人叫“宁输个脑壳，不输个耳朵。”直到夜里12点，对方才服输罢宴，五十斤酒还剩不到半盆。 大家扭着一团，不晓得是你扶我还是我扶你，七歪八倒，滚出门来。新舟中学的教师还叫没醉，要回家，拉不住，还不准送。从郑场中学走上通往新舟的马路，有一截窄窄的田坎路，他们有两教师双双摔进冬水田，忙了半天，爬出来时，已全身湿透，稀泥巴古呆抖作一团，迈不开步，只得雇辆马车拉上二人连夜回去了。 后来才晓得，两校校长原来是挑担（连襟）。 2008年元月5日 [ 本帖最后由 徐绘龙 于 2009-3-8 15:26 编辑 ]

徐爽

不知不觉已被代入其中

徐绘龙

哈哈哈..... 酒场如战场啊......

徐久长

20几人，喝了近50斤白酒，喝得少的也有2斤上下，不醉是不可能的，程度不一而已。这样的场合有数次，洗脸盆装酒，从此不再经历。现在想来，愚昧、显摆、自损而已。

徐友军

久长宗亲有没有现场直播啊？1呵呵~！~！现在还喝吗？

徐久长

那次没有，还是坚持到最后的几个人，用我们当时的话讲，才只有半架工夫。 也有醉的时候，一般在酒席上看不到，回学校后自己悄悄醉。